两人沉默了下来,谁也没有再说话,就在这时,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滞缓的平静。
是辛艾。
辛艾是哭着来的。
她没穿厚实的长裤,只在私人医院病号服外面罩了一件厚外套,脚上穿了袜子却没有穿鞋,像是从什么地方逃出来,狼狈不堪。
“呜呜呜……猜哥……”
辛艾坐在沙发上,脱下沾满灰尘的白袜,换上了阿姨送过来的拖鞋。室内温暖,她却还抽抽噎噎地打着冷战,不知道是这一路冻着了,还是哭得不行了。
辛猜及时给她递了一杯热水,辛艾勉强喝了两口。
“大晚上的,你这是从哪儿跑出来了?”贺霜风拧着眉头问道。
提起这茬,辛艾就想哭。
“我爸打我呜呜呜……”
她放下杯子,气愤又委屈地撸起袖子,让辛猜和贺霜风看她手臂上的痕迹,“他居然打我呜呜呜……他从来没打过我,今天居然打我……呜呜呜我再也不要回去了!”
女孩儿光洁的小臂上有两三条抽出来的红痕,看着严重,皮都没破。
辛猜柔声问道:“到底怎么了?伯父为什么要打你?”
“呜呜呜他发疯!”辛艾气得涨红了脸,“我都说了没有,他不信我!”
这时,辛猜的手机响起了。
是辛艾的父母火急火燎地找人,辛猜接起了电话,跟那边沟通了几句了解情况后,脸色变得有些难以言喻,最后说道:“先让她在我这里住下吧,太晚了,明天我把她送回来。”
“怎么回事?”贺霜风问辛猜。
辛猜放下手机,有些无奈地看着辛艾,辛艾委屈地扁了扁嘴巴,眼泪又飞速地掉了下来:“呜呜呜……”
“她这次回来跟学校请的不是一般的病假。”
辛猜简要地跟贺霜风解释:“她私底下找人买了确诊怀孕的医生信,跟学校申请了休学,回家养胎。”在校学生哪能随意离校这么久。
“伯父伯母今天晚上才知道这件事,立刻带她去医院做检查,结果她跑出来了,跑出来前还跟伯父打了一架。”
贺霜风看辛艾的眼神有点变了。
他光以为辛艾会闯祸了,没料到她还是个Omega中的战斗Omega。
辛艾呜呜呜地哭:“胡说……明明是他打我……臭老头子!”
“……所以,真的怀孕了吗?”贺霜风稍微有点担心。
辛猜摇了摇头:“假的。”
贺霜风无话可说,端起了阿姨煮的雪梨茅根水喝了几口,又对阿姨说道:“给她也来一碗。”
这熊孩子,谁养谁头疼。
阿姨送了雪梨茅根水过来,辛艾一边哭一边喝,喝完了继续哭:“臭老头子……居然打我……呜呜呜呜我不活了气死他……”
哭得贺霜风头疼。
“行了,不许哭了。”贺霜风冷下脸,“人家孟今没学上都还好好活着,你挨了两下就在这里要死要活,早干嘛去了?”
辛艾没料到自己被贺霜风训了。
她的眼泪悬在哭红了的眼眶里打转,停顿了半秒,立刻爆发了尖叫似的哭声。
“我又不是你亲妹妹!你管我!!!”
几乎是同时,辛艾委屈地扑向辛猜,“猜哥,他凶我!!!”
在辛艾碰到辛猜手臂的那一刻,辛猜微微睁大了眼睛。
他的眼前染开了浑沌的颜色,奇异的甜香和尖锐的腥味交织在一起,从手臂被辛艾触碰到的地方沉重地蔓延,只一瞬就爬满了他的躯壳,拉扯着他的每一寸皮肤、每一根神经。
杀意、窒息、克制、晕眩、兴奋……
辛猜脖颈处凸起根根青筋,唇色发白,原本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猛然握紧,不平静地震颤。霎时爆发的抵触因为认知里的“家人”被死死扼住,像是将要决堤又被切断的洪水,他茫然而痛苦地转过头,望向身边的贺霜风,生理性的泪水无声地滑落。
“让开!”
贺霜风拎起辛艾丢在沙发上,扣着辛猜的腰将辛猜抱了起来,让他脸朝里地靠在自己的怀里,怒不可遏冲着辛艾说道:“谁让你碰他!回你房间去!”
“家里门反锁了,不许她出去。”
丢下这句话,贺霜风抱着辛猜快速地离开。
辛艾被吓得一愣一愣地,都忘了哭。等贺霜风和辛猜都消失不见,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贺霜风凶了。
“……那是我哥,我抱一下怎么了?”
辛艾委屈地抹眼泪,“真讨厌,呜呜呜……孟今……”
同样是Alpha,还是孟今好。
可是孟今也生她的气了,电话也不接,信息也不回,辛艾想着想着更想哭了。
“呜呜呜……”
阿姨尴尬地站在一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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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霜风:(啪——)这破嘴,把人惹生气了吧。
辛艾:别急,你的报应我来了。
阿姨:我在雇主家做了有三年了,还是第一次想辞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