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塞拉听到伊莲的话,脸上的褶子都笑出来了,“呵呵”笑了好一会儿,才严肃下来,一本正经儿地一一细数:
“换绷带和止血应该不用,我们两个就够了,搬运药材又有那些棒小伙儿,应该也不用,至于神术,莱莎怕是那就更谈不上了,医治一些小伤都费劲儿……”
“哦——我想到了?”吉塞拉刻意拉长了音调,“莱莎留下来确实有用的,有不可替代的大用处!”
“想到了什么?什么大用处啊?”伊莲也装模作样很配合。
吉塞拉眼睛都笑眯了:“当然是替我们的大英雄艾林爵士,监督我们这两个老婆子啊!”
“吉塞拉嬷嬷!伊莲嬷嬷!”
莱莎听得嘴巴都气得像金鱼一样鼓了起来,贝齿将下唇咬出月牙白痕,小脚在原地生气地跺了好几下。
“好好好,不说了!不说了!”
莱莎的声音毫无杀伤力,不过吉塞拉和伊莲依旧笑着连连求饶。
说笑了一阵。
“好了,”吉塞拉招招手,“你之前不是问我怎么缝合楔型外伤的伤口吗?”
“快过来看看,我教教你该怎么缝合伤口。”
面对诱惑,莱莎只能无奈地、乖乖地走过去,蹲在吉塞拉身边。
“楔形外伤是常见的外伤……嗯……也是猎魔人最常见的几种伤口之一……”
“吉塞拉嬷嬷!”莱莎嗔怪一声。
“好好,这不是提醒你嘛,我们回归正题,”吉塞拉慈祥地笑了笑,“由于切面过大,清创消毒之后,缝合的手段会极大影响后续恢复的效果,你现在看好了。”
“细针要现在内侧金线,外扣一个小节,然后这样穿过去……再这样……”
“下手要准,要快,要狠,不要担心会造成伤害,才不会造成二次伤害,才能有一个好结果……”
伊莲也在旁边指点些技巧,补充些许缺漏。
过了好一会儿,等莱莎看明白了,吉塞拉又在傅里身上找了个伤口,指点她亲自缝合。
“不错不错,就是这样。”吉塞拉连连点头。
莱莎抹了抹额头上汗,满意地看着自己有些不成熟,但还算规整的伤口走线,正想问问下一步该做什么。
“莱莎,”吉塞拉忽然小声在她耳边道,“不仅缝线的时候,下手要准,要快,要狠,嬷嬷告诉你,无论做什么都要这样……”
莱莎愣了愣偏头,看见吉塞拉的眼睛没有挪揄、调笑,而是格外的认真,语重心长。
“吉塞拉嬷嬷?”
吉塞拉脱下手套,轻轻摸了摸莱莎的头发:
“尤其是感情,莱莎。”
“当你选中了想缝合的伤口,就不能分神于其他伤口,犹犹豫豫不敢下手,不一鼓作气缝合好,伤口就会出血,就会难以愈合,就会有经验更丰富,比你更准、更快、更狠的人,代替你。”
“莱莎,”吉塞拉苍老的眼睛凝视着她的双眸,仿若一眼穿透了她的心,“你希望被人代替吗?”
我……希望被人代替吗?
莱莎怔怔看着刚缝合的伤口,脑海中闪过了一个金发少女。
她和他在广场中,凝望着彼此的眼睛,相拥着起舞。
在众人的欢呼和祝福中,戴上王冠和环,车巡游……
多少次……
多少次她在梦中梦到,都幻想那个“她”是她自己,莱莎在与艾林欢呼、相拥、起舞、深吻……
她甚至无数次梦到了那炽热得仿佛要将她熔化的体温。
但醒来后,却只有她一个人和她自己的温度。
“可……可最先选中伤口的人,不是我……”莱莎躲闪着吉塞拉的眼神,“这样……这样也行吗?”
先来的不是莱莎?
吉塞拉愣了下,暗自骂了一句好运的臭小子,小心地问:“那他们确定关系了?”
莱莎想了想,摇摇头:“应该没有……”
停顿了一秒,她又语气无奈地补充:“艾……艾林不知道为什么,现在好像没有……没有那个想法……”
一个狼学派的猎魔人没有那方面想法?
你确定?
吉塞拉沉默了几秒,才道:“那没事,既然没有确定关系,那就不违法女士的教义。”
“莱莎,谁先来不重要,重要的是谁才能走到最后……”
“而且既然都有竞争对手了,你就更应该主动!”
“还是那句话……”
“你希望被人代替吗?”
“不行!绝对不行!”莱莎回答得斩钉截铁。
想到那一幕会发生,心口仿佛堵着冰冷的巨大铁块,沉重得难以喘息。
“这样才对。”
吉塞拉和伊莲对视了一眼,满意地点点头。
而附近,埃文斯、克拉尔一群竖起了耳朵、却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年轻猎魔人,面面相觑,脸上表情十分复杂,复杂到甚至凭空形成了对话,内容大概是……
“怎么办?玛丽小姐要被人偷家了!”
“唉~玛丽小姐怎么就想不开,非要留在凯尔莫罕呢?一起来不就没事了?”
“我觉得莱莎祭司其实也不错,救了修斯,长得好看,又温柔,还会医术和神术……”
“克拉尔,你这个叛徒!”*6
“莱莎祭司当然不错,但你忘了玛丽小姐怎么对我们了吗?从阿瑞斯托大师手中,救了我们好多次了!”
“等等!为什么非要选一个?我看贵族们都有情人,团长现在也是贵族,所以团长就不能全要吗?”
三段论逻辑清晰又周密。
表情的对话在此刻陷入了沉寂。
“这……这似乎,是个好主意啊!但回去之后,还是得告诉玛丽小姐!”
“没错!忠诚!”
“忠诚”*6
……
莱莎本人此刻却没注意到身边已经有七个情敌的探子,准备告密了。
她咬了咬下唇,心中回荡着【救赎一命,归属一生!】
是啊……
既然救了我一命,那我这一生的归属早就是他了。
我,才是先来的那个!
(本章完)